四十六章/雁南飞（剧情章） (第7/7页)

爱人的伤痕鞭挞得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而信成公主，他的祖母，其实也未必要对薛雪游做些什么。她的悯意和怅然表现在触见鲜血后，仿佛这一声叹息早早地便锁在闭合的唇里，因此在看到自己处在崩溃边缘的求饶后，依旧容许他在阻杀重重中突围了，而她明明可以指挥更多人，将这一切都化为无声的嘲叹。

    ——是他选择了将他的性命假手于人，是他选择了将他的原罪展示于人。

    他扶着薛雪游的肩在无星夜里逃亡，琴体里的剑被折断，紧调的弦被卷至崩折，最终急促闷响的弦崩里，他唇齿冷战，双目血红，在额间的血水混入河流后，承认了这一事实。

    因此有孽。

    因此不冤。

    他是在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响声后，猛然而惊惶地抬起了头。他已没有余力去想：此时此刻我的形容，很狼狈吧？或是：我已太久不见你了，我很想你，你终于醒来了。因为相距一帘之隔，杨复澹不算久违地看到了那双魂情梦萦的眼睛，他轻轻屏息，心脏因血液的重暖，而感到热血沸腾。只是少年倚靠在床头的身形太消瘦，杨复澹的视线垂落到他的指尾，看到薛雪游茫然地轻轻抬起的手。

    这是他大病一场后第一次醒来，脑海中不可自控地感到崩裂般的阵痛。于是雪游要游动到那个殷殷期盼、无声窒默的长歌门人的目光才掠过一瞥，便在细微的吃痛声中再次低头，捂住了额角。

    杨复澹慢慢无声地垂下了手，才将因为喜悦而发生出好看颜色和笑容的脸趋于失魂落魄，陷入万劫不复般的怔然。他从不曾记得薛雪游很畏生，但他在苏醒后那双清明纯然的双眼中读到惘然，以及双耳毕竟不至于失聪，他听到雪游很细微的发问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谁？”